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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魔尊洗白手册[重生](158)

作者:七千折戏 时间:2023-09-04 09:20 标签:重生 仙侠修真 情有独钟 虐文

  再后来,秋色不再,寒霜结了遍地,枯草沉默地垂下头颅,天地都蒙了层灰色。
  苏陌连笑的力气都少了,她每日几乎都在昏睡,偶尔清醒,就拉着宁拂衣的手不说话,好像怎么都看不够她。
  这天清晨,天上飘下了冰粒一样的雪,啪嗒啪嗒打在窗上,宁拂衣被声音吵醒,披衣下床。
  浑噩间,竟已是初雪,宁拂衣呆呆看着泛白的山河,将窗子关严。
  然而回头,却对上晶亮的眼眸。
  苏陌不知何时醒了,正清清醒醒地望着她。
  “时辰还早,你不再睡?可是冷了?”宁拂衣说着便去拿棉被,被苏陌伸手阻止。
  “我不冷,还有些热。”苏陌浅笑,她往窗外看,“是不是,下雪了?”
  宁拂衣点头。
  “我想,出去,看看。”苏陌费力将手伸出被褥,“你抱我,好不好?”
  宁拂衣不会拒绝她,当即拿来氅衣,将苏陌严严实实包裹在氅衣里,然后打横抱起,踢开门走入寒风。
  料峭的风吹得脸生疼,苏陌却毫不在意,她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感受雪粒子打在脸上的触感。
  “陪我,坐坐,我想,看雪。”苏陌说。
  她面颊很久没有这样红了,看上去像提了几分气色。
  宁拂衣忙拖来躺椅放在院中,打开院门,抱着苏陌坐在上面,让她整个人都躺在自己怀里。
  她屋子的位置极好,只要开着院门便能看见远山,河流,田野,和山坡下孤零零的竹屋。
  雪此时变大了,不再是硬邦邦的雪粒子,而是飘逸的鹅毛,一大片一大片落下。
  落在苏陌唇上,她便俏皮地伸出舌尖,将其卷入口中。
  “衣衣,我前些日子做的药丸,你虽不是凡人,但清心静气,总没坏处。”苏陌用苍白的手比划。
  “剩下的欠债我已存好了,藏在竹屋柜中,你务必替我还给秦家。”
  “我想穿爹娘留下的那件白衣,他们都葬在那座山下,你记得将我也葬到那儿去。”
  ……
  苏陌渐渐抬不起手了,她便失神地靠着宁拂衣,看着皑皑白雪。
  而在她看不见的身后,宁拂衣已经咬着手背泣不成声,她浑身上下无处不在颤抖,难掩呜咽。
  “衣衣……墓碑,你能不能,帮我,刻字。”
  苏陌的声音已经微不可查,像是即将睡去时的梦呓。
  “就写,吾爱……苏陌。”
  “定,定要是……”
  “苏,陌。”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很久再没有发出声音,久到雪落了她们满身,青丝鬓发片片斑白。
  宁拂衣抱紧怀中已经变凉的躯体,像她还在那样轻轻摇晃着。
  雪还在不管不顾地下,眼前山河渐暗,素银满山。
  作者有话说:
  神尊小号下线。
  写的时候忽然想到一句网上的话,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第106章 归来
  ——————
  九婴找到宁拂衣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千山覆雪,万鸟飞绝,天地白茫茫一片。
  宁拂衣身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白雪,远看像个冰雕,若没有走近,看不出是个活人。
  她怀里的苏陌倒是被氅衣遮住了全身,但脸苍白得同雪融为一体,早已没了气息。
  九婴在她面前站了良久,伸手融化宁拂衣脸上的冰霜。
  良久后,宁拂衣才动弹,她漠然抱起苏陌,身上的雪扑簌簌落下,她脚步有些凌乱,却又很快平稳。
  九婴想说什么,但看她眼神空洞,便没能开口,只是捡起地上掉落的玉钗,无声跟上。
  屋里清晨烧的炭火还没熄灭,暖融融的温度暖化了身上的雪,宁拂衣放下苏陌,手抚摸过她脸,冰冰凉凉。
  “我们早知有这一天,这不过是神尊的一世罢了,苏陌死了,神尊才能回来。”九婴开口。
  “我知晓。”宁拂衣说,她的手离开苏陌的脸,慢慢搭在心口,皱起了眉,“可是……”
  “还是好疼啊。”
  眼泪啪嗒啪嗒掉落,烫得吓人。
  九婴目睹了她这些日子,此时也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站在一旁,递给她张手帕。
  “我想,再陪她一夜,明日再说。”宁拂衣声音沉闷。
  “好。”九婴说,“我在外面。”
  门打开又关上,宁拂衣小心翼翼地合衣上床,和如同睡着的苏陌并排躺下,将脸靠向她那侧,贴得近些。
  枕边有个木制的小盒,宁拂衣伸手摸开,里面是整整齐齐摆放的丸药,不知苏陌何时放的。
  她拿了一颗放进口中,清苦的味道顿时从舌尖涌向咽喉,苦得她泪流满面。
  翌日,天更加寒冷,昨夜雪又开始下,下到子时才停,积雪压断了不少树枝,一夜嘈杂。
  宁拂衣寻到了苏陌双亲的墓,并非随意埋下的土包,而是用砖石砌坟,上竖石碑,坟边被苏陌打扫得干净,不生野草。
  只是如今也落满了雪,萧瑟凄清。
  宁拂衣按照苏陌所言,为她换上白衣,放入棺中,又抬棺下葬,立碑刻下:“吾爱,苏陌。”
  江蓠几人全来送别,虽都不行凡间丧葬之礼,却还是穿了麻衣,默默立在远处,看着宁拂衣低头烧纸的身影。
  滚滚浓烟从火盆涌起,宁拂衣高挑的背影佝偻着,显得不再那么好看。
  九婴都换掉了平日里穿的红色,披了身白站在雪中,叹道:“爱人死于眼前是何等凄然。”
  “她却看了两次。”江蓠攥袖开口。
  二人齐齐低首,一时缄默。
  就在这时,白茫茫中出现了一个小点,小点越来越近,才看清是只鹦鹉,鸟儿鲜艳的羽毛在雪中更为浓郁。
  鸟儿一边飞一边叫着,声音凄楚难听,九婴见状浑身一凉,急忙挥手要拦,然而鸟儿却俯身躲过她挥出的红光。
  一头撞在墓碑之上,叫声戛然而止,四周顿时寂静。
  这动静将宁拂衣吓了一跳,九婴则捂住红唇,拔腿便要前去,被江蓠一把拉住。
  “这鸟活了这许久,已是长寿了,它愿随主而去,你也不必难过。”她拍了拍九婴的背,“走罢,让她自个儿待会儿。”
  “江医仙,也不怪麒麟大人,毕竟主人同苏陌一起的这一年,这只鸟全是她来照顾,理应有了情分。”寒鸦张口解释。
  九婴摇了摇头,手无意识坠下,阖目道:“罢了。我们走吧。”
  几人接连离开,于是死寂一片的苍白之间,便只剩了宁拂衣一人。
  她震惊地望着已经死去的鹦鹉,不忍地愣了半晌,默默将一张纸钱放入火盆,火烤得脸有些炽热,而后背又发冷。
  远处传来脚踩入雪中的咯吱声,步态沉重,应是凡人,宁拂衣没有动,待对方站定墓前,才开口。
  “何人。”她声音低浊。
  “你是柳蝶衣罢,苏陌常提起你。”那人开口,声音清隽和煦,她往苏陌墓前放了朵花。
  “戚云楼?”宁拂衣嗯了声,“她也提起过。”
  “未曾想初次相见,竟是在她故去之时,人这命呐,当真奇怪。”戚云楼语气喟叹,哀伤却少。
  她半蹲下来,伸手在火盆前烤了烤,沾着墨汁的骨节分明的手让宁拂衣有些恍惚。
  于是她转头看去,捏着纸钱的手险些掉入火盆,女子眼疾手快握住她手腕,轻轻移开。
  安抚道:“人各有命,去的人去了,活着的却还得活。”
  宁拂衣则死死看着她面容,起初觉得自己定是花了眼,可等阖目之后,那张脸却还是那张脸,清朗温和,总像笑着。
  她已经干涸的泪便又开始流了,流得比昨日还要肆无忌惮,几乎是抱着膝盖,嚎啕大哭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女子这才有些手足无措,她伸着手踟躇半晌,才拉过她肩膀拍拍。
  “这丫头,怎么,还越安慰越哭了。”女子摇头,自然地捏起衣袖帮她拭泪,然而擦了两下才恍然发觉,手顿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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