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现代耽美>

应许之期(63)

作者:笼中月 时间:2021-12-13 09:48 标签:狗血 虐恋

  “正等着呢,你跟你爸妈说先别急着出发,等上飞机了我再告诉你。”
  “C出口?我没去过我哪知道……肯定找得到,你别把我当傻子成不成?我长着嘴还不会问呐。”
  “带了,全带了,一瓶酒两条烟外加两斤点心,还有给你们家狗准备的衣服跟玩具。”
  语速稍微有点快,听得出兴奋之余也在紧张。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坏了!我忘了打领带!”马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川字纹。
  这样的心诚令宋珂觉得有趣,过去拍他的肩,表示可以把自己的借给他。
  “这怎么好意思?”男生挠起后脑勺来一脸的生涩,也许刚毕业不久。
  “没关系,你用完寄给我就好。”他把名片递给对方,“就寄到这个地址。”
  “谢谢谢谢。过两天她爸生日,我说不去吧,非让我过去一趟……”
  宋珂笑笑:“人生大事,当面聊更妥当。”
  男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知注意到什么,轻轻地“啊”了一声:“您已经结婚了吗,看着好年轻啊。”
  “嗯?”
  这才想起自己右手戴着戒指。他微顿,慢慢地收起手:“戴着玩的,不是婚戒。”
  可是分明在无名指上啊。疑惑的目光聚焦在他脸上,仿佛并不很相信,只是不好意思再多问。
  “CAxxxx的旅客可以登机了。”
  幸好地勤人员来得及时。周围人迫不及待地跑去排队,长椅上一时空了。宋珂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围好围巾,拖着行李箱朝队伍的最末尾走去。
  他是最后一个登机的,坐到位置上以后就握着手机,直到空姐过来催,“麻烦您手机关机。”
  这才回神:“抱歉。”
  换来得体的微笑:“没关系,您开飞行模式也是可以的。”
  一整个礼拜陈觉都神出鬼没,消息回复得慢,电话更是几乎不接。难道这就是所谓得到了就不珍惜?生起气来宋珂也会想,算了,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叫你尝尝被我冷暴力的滋味。
  可是真见着面,又不忍心。
  前天到公寓去是见到人了,但陈觉脸色不大好,问他怎么回事只说休息得不够,宋珂也就不好意思再多问。晚上两人睡在一张床上,陈觉背着身,不知道在想什么。宋珂起初睁眼望着天花板,手搭在小腹上,后来慢慢地睡着了,感觉到有吻落在自己眉梢、眼角、耳垂,糊里糊涂地原谅了他。
  早上七点出门打上车,天还没完全亮透,遥远的天际满是倦意。
  宋珂把头靠在窗边打瞌睡,手里攥着手机,始终觉得很不安稳。一是因为陈觉这样的忽冷忽热,二是因为病情时好时坏,已经到了记不清事的地步。医生开的药是算好日子、算好份量的,可是莫名其妙就攒了一大堆,全部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真没想到天气变得这么快,昨天还像要回暖,冷空气一来就又将整座城市打回原形。他坐在出租车后排,眼前一幢幢高楼大厦渐渐后退,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
  不由自主地想,这算是自己的报应吗?所有加诸在陈觉身上的痛苦最终都会回到自己身上。
  可他没有怨言。因为始终记得自己跪在殿前许过愿,只要陈觉回到自己身边,别的一切都不再强求。
  不应该再奢求陈觉像从前一样爱他,反而是自己,该学着洒脱一点。
  “降温了注意保暖,一周后见。”
  发完这条就关机了。
  抵达目的地以后直奔酒店,放下行李出门。融科交流会的地点比较偏,出租车绕了几圈才找到。又因为活动场地是旧体育馆改的,里面四处钻风,傍晚结束时已经觉得头疼鼻塞。
  大概这就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吧,工作和生活通通遭遇瓶颈。
  散场人多,怎么也打不到车。他浑身乏力,实在没有耐性再在寒风中苦等,于是一步一步地往地铁口挪。结果挤回酒店就开始发烧,烧到四肢无力,只好穿上衣服去挂急诊。
  医院倒并不远,就是输液室人满为患。
  找不到座位,他一手拿着新买的病历本,另一手推着架子,倚墙站在角落。点滴流进身体里,右臂的温度比左臂要低一些,人昏昏沉沉的。
  中间护士来过一趟,问要不要给他找个折叠凳。他本想说需要,无奈身边不是老弱就是病残,又感觉开不了这个口,最后还是咬牙挺着。
  外面已经完全暗了,从输液室的窗户看出去只有一片漆黑。在陌生的城市生了病,总感觉要比平常的自己脆弱一些,却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的缘故。
  恍惚中身体滑下来,迷迷糊糊地趴倒在折叠床边,听到沉闷又压抑的咳嗽声。他一下惊醒,睁开眼,爸爸竟就在白床单上躺着,又细又尖的针管扎在瘦得皮包骨的手背上,血管青紫凸出,肺像风箱一样抽着气。
  “爸爸?”
  脚踢到床下的痰盂,咣的一声。
  爸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艰难的微笑,像是有话想跟他说。他俯身去听,两只手攥紧了薄薄的被单,鼻腔闻到浓重的药水味,心里空落落的只知道害怕。
  可是凑得再近仍然听不清。他把那只枯瘦的手握紧,喃喃如同自言自语:“爸爸,我好想你。”人却软得像面条一样,身体止不住地往床底下滑。可是仍不敢松,双手用力到自己都觉得痛,想要把爸爸留在自己身边,直到十根手指头都流出了血才终于听见低微的声音。
  爸爸是在说:“保重身体。”
  最后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上病床,摇了半晌才醒过来。心脏犹在怦通怦通地跳,一身的冷汗,手背上的针都被他挣掉了,护士又过来重新扎:“刚才你晕倒了,人家好心把床位让给你。”
  他睁眼望着白墙,浑身上下一点知觉都没有。
  “你的手机一直震我就替你接了,说是你朋友,叫陈觉。喏。”
  听见这话才像是突然活过来,伸手将手机抓到手中,放在胸口紧紧压着,温度就从那个地方丝丝缕缕地透进身体里。
  不要紧的,还有陈觉在自己身边。
  把电话拨回去,接通的一瞬间就恍惚发昏,沙着嗓子叫那个让自己安心的名字:“陈觉。”
  周围到处都是人,电视里在放家庭调解节目。陈觉的声音仿佛离得很远:“你病了?”
  他哑声:“发烧了,在输液。”
  “怎么搞的。”
  “这边天气太冷,衣服又带得不够。”
  听着那边的沙沙雨声,看着电视机里花花绿绿的画面,被子轻薄凉寒。
  “你在哪里?”他迟疑地问。
  “在家。”
  “跟陈念在一起?”
  “她在加班。”
  “吃了晚饭没有?”
  “嗯。”
  回话来得很慢,贴在耳侧的听筒微微发烫。他抑制着冲动,假装无所事事地东拉西扯,渐渐地又听到陈觉的脚步声,又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又听到浅淡的呼吸。
  他问:“你在抽烟啊。”
  陈觉顿了一下,忽然失去耐性:“是又怎么样,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管?”
  可他并没有批评的意思,只是关心。一时间浑身冰凉,思维也变得迟钝,愣了好久才撑着床站起来,慢吞吞地扶着架子走到墙角去。
  角落灯光晦暗,地上有一片不知谁落下的纱布,没有来得及清理。
  他蹲下去,后颈贴着墙:“你是不是后悔了?”
  陈觉沉默不语。
  他艰难地抬起嘴角:“没关系的,没关系,你要是后悔了只管跟我说,做回朋友也没关系。”
  陈觉说:“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怎么可能?
  他把头侧在墙上,太阳穴突突直跳,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心酸难抑,“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让我怎么可能不胡思乱想?”
  “我有我的事。”
  “我也有啊。”声音抬起来,尾音在微微发颤,“我也很忙,要工作还要抽时间关心你,难道我的时间是凭空多出来的?” Fxshu.org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