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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天下(109)

作者:百夜 时间:2017-09-04 13:35 标签:重生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父子 平步青云


  见两人相互恭维的样子,孙本善叹了口气道,“以你们二人的文采至少要进一甲,我这次就糟咯,只怕三甲都摸不着边!”

  “怎会如此!”宁云晋惊讶地问,“季卿兄可是当今才子!”

  徐不用毫不同情地道,“要我说季卿是活该呢!你瞧他殿试前都不用心准备,这些日子都泡在作画上,没日没夜的,连他家的鸡打鸣只怕都听不到,别说是时事了,你说他能考得好么!”

  宁云晋好奇地问,“什么画让季卿兄如此入迷?”

  “就是上次的那两幅!”对于殿试考砸孙本善根本不以为然,但是提起自己的杰作的时候,他的脸却泛起了潮红,兴奋地道,“我在昨天终于完成了,连夜送去了王传大师那里去装裱。”

  宁云晋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对作画的事情也太投入了吧,难怪之后为了画画连官都不做!不过对于这样痴心专注自己喜欢之物的人,他向来佩服,也期待着看到以自己为型画出来的作品,便道,“那小弟便等着季卿兄的大作了!”

  孙本善自信地道,“没问题,肯定不会让云晋你失望的。”

  三人走出皇宫,约好殿试出结果之后再聚,便分道扬镳各自回府了。

  殿试成绩虽说是由皇帝钦点,不过实际上他的选择范围也不过只有十篇而已。

  常规程序时殿试由八位读卷官判阅,他们每人一桌轮流传阅,阅卷的时候按照文章的好坏加上五种标记,其中得“○”最多的人为最佳。最后再在所有的卷中选出十张圈圈画的最多卷子呈给皇帝,钦点出前三。

  这样一套延绵近千年的流程,严格、严肃,并不是某个皇帝那么容易打破的,尤其是那些饱读诗书的考官都会自觉维护,因此即使文禛急着查阅宁云晋的文章,也只能等着。

  好在参加殿试的人不过三百多人而已,很快那十本最好的卷子便选了出来,文禛一看摆在第一本,上面画了一排圈圈的卷子,忍不住眼前一亮。他拿起那本,指着那八个圈圈问道,“众卿都觉得这本为佳?”

  主考官之一礼部侍郎黄治中摸着自己的美须连连点头,只听他赞道,“这位举子见识不凡,文章又做得雄健简练,着实为佳作!所以我等一致认为这本为殿试的最佳卷。”

  文禛忍不住哈哈笑了一声,虽然这时候卷子上的名字还糊着,但是那熟悉的笔迹他怎么会认错。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那本卷子,道,“待朕先看看,若是实在有众卿说的那么好,只怕本朝真的要出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了!”

  说完他也不管众人的惊讶,开始看起宁云晋的文章。

  宁云晋的这篇策问对答,一共洋洋洒洒写了近两千字,厚厚的一本卷子,却没有改一个错字,每个字都工工整整,可见其功底之扎实。抛开殿试最重视的卷面分不谈,内容含量实在太过丰富,等文禛读了近两百字后就停止了一目十行的阅读。

  文禛几乎是一字一句的慢慢品味着文字,当终于所有的内容看完之后,他又回头将前面粗略看过一眼的部分再看了一遍。等到放下那卷子之后,文禛有种自己的心思被人看透了一般的恐惧感!

  不过这恐惧感来得快,去得更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激动,那种思绪与人同步的感觉,让从来没有拥有过这种体验的文禛觉得奇妙。

  宁云晋的这篇文章里面至少有一半是文禛正在思考的帝国弊端,有些他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有些却还不过是刚有所觉而已。

  文禛知道自己虽然近两年偶尔会和宁云晋讨论一些朝廷上的事情,但是从未说得太过深入,至少没有曝露过自己的意图,因此必定是宁云晋也与自己有同样的忧虑才能做到这一点。

  这篇文章一开篇,就直接点题,帝王想要把国家治理得兴旺,必须要实政与实心,上要定纲立纪,确定法规法律,有法可依,下才能目标明确视听不乱,全国上下一呼百应,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治理国家。

  接下来文章从十个方面洋洋洒洒地点出了帝国之弊,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官场中结党营私贿赂成风、旗兵操练不齐绿营装备陈旧、冤假错案累积、国库空虚、吏治与社会风气日益败坏、外敌环绕、旗民生计等,将大夏的局势说的危机无比。

  那危言耸听的架势将文禛看得浑身忍不住冷汗不止,里面有一些问题他已经有所察觉,但由于眼界的不同,他自然想不到宁云晋提到的一些内容,就比如文禛知道大商正打着这片富饶土地的主意,却想不到那些漂洋过海而来的洋人也抱有不良的心思,这是从来没有考虑的事情。

  若不是在那些关乎国运的弊端之后,宁云晋又写了一些他认为可行的解决之法,文禛都忍不住想将人提溜过来好好训斥一番,不带这样危言耸听的,都快将自己治下的大夏说得国不将国了!?

  只是文章上面粗略提到的方法,肯定不能形成政令,具体要解决这些问题还不知道要多久,但是光以文章来说,这确实是一篇无可挑剔的好文,难怪八位读卷官不约而同地将宁云晋这篇定为佳作。

  黄治中见文禛对那卷子爱不释手的样子,便知道皇帝也被这篇文章打动了。他忍不住问,“皇上觉得这位举子可否成为一甲第一?”

  “若是这篇文章还不能出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那就是朕眼拙了!”文禛笑道,拿着朱笔亲自在宁云晋那份卷子上写下“一甲一名”四个朱字。写完了之后他将卷子发还给黄治中,感叹道,“没想到本朝第一位连中三元的状元会这么年轻,看到他朕觉得自己都老了。”

  众人想到宁云晋的年龄,也忍不住纷纷点头,直道,“这可真是后生可畏啊!”

  状元的名次出来之后,榜眼和探花便十分好定了,文禛只是每份卷子扫了一眼之后,就按照读卷官们的评点情况,定下来名次。

  殿试的成绩并不是先张榜贴出来,而是在出成绩的那天,让新科进士们与所有官员们一起参加早朝。

  宁云晋跟着父亲爷爷到达宫门前的时候,宫门外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以及本年的三百八十位新科进士。因为今天是大朝日,又要举行传胪大典,有资格站班的皇室宗亲也都来了,他也不好再站在百官这边,便准备与新科进士们站到一起。

  宁陶煦点头允了。他今天是特地与人换班了之后来参加早朝的,宗庙一般只需要派出一人意思一下参加早朝即可,都知道宁家有可能今天会出个连中三元的状元,因此要上朝的那人也乐意也他交换。

  宁敬贤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二你不要有压力,即使不是状元,也很不错了!”

  父亲您貌似比我更激动更有压力……宁云晋忍不住嘀咕着,面上自然是乖巧的答应。他刚走回新科进士之间,就看到宫门缓缓的打开!

  只听城门楼上一声钟响,有太监扯着喊道,“吉时到,百官率贡生觐见!”

 

 

第78章

 

  托这次要举行大典的福,宁云晋终于找到了游览故宫的感觉。重生回来之后他就有些后悔,当年不应该嫌弃故宫的游客太多,只去玩过一次。

  去过故宫游玩的人都知道,通常都是从天\安\门进入,然后沿着中轴线进行游览,其中第一个等候点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午门——故宫售票处就在这里。若是游客自然可以正大光明的从最中间的门洞进,但是在皇权社会平时能从那里出入的实际上只有皇帝。

  若是在午门排队的时间够长,细心的游客便会发现,从正面看午门虽然只有三个门洞,但是实际上东西城台还有两个掖门,这两个门平日里只有举行大典的时候才会打开。

  宁云晋跟着文武百官从左掖门走,穿过幽深的门洞,便能看到太和门,接着印入眼帘的就是满是白玉栏杆和雕龙望柱的太和殿广场,在广场的尽头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就是宫城中最雄伟的建筑太和殿。

  若是在现代自然到处都是拍照留恋的游客,就连那对铜狮也不会被放过,在那样吵吵嚷嚷的氛围里除了觉得宫殿恢弘雄伟,绝对让人感觉不到半分对皇权的畏惧。

  但是在这种文武百官、公卿贵族无不肃穆而立的时候,宁云晋跟随着鸿胪寺官儿唱奏行事,一拜三叩、分班站立,看着周围的贡生们激动得五体投地,甚至有澎湃得泪流满面的,那种对至高无上皇权的的畏惧与崇拜让他也越发沉静下来。

  宁云晋理解这些人的激动,因为他曾经也是在这样的气氛中滋生出了不臣之心。但是如今他却深深地忌惮起来,就像爷爷与父亲教导的那样的,在这皇权至上却又不是乱世的社会,失了畏惧之心只不过是让自己万劫不复罢了,他再一次暗暗地警告自己,即使文禛如今待自己有多另眼相看,也不能忘记了那人毕竟是皇帝!

  像宁云晋他们这些贡生们已经站在了广场最末尾的位置,根本看不到殿内的情况,只能跪在外面等待典礼结束。好不容易鼓乐再次响起,宁云晋看到自家曾外祖父微微颤颤地走出了太和殿,展开了一份精美的黄册,宣读道,“诸位贡生听宣!”

  即使广场上安静得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左师衡那细小的声音也根本传不了广场,不过早有太监分位置站好,逐层传话,很快宁云晋他们这些站在尾巴上的人也都听到了左师衡的话,顿时精神一振。

  “……今天授十九年殿试结束,由陛下策试天下贡生,钦赐一甲进士及第三名……”他说话的声音很慢,说一句便会停一会,等声音层层叠叠地传送出去,显然已经深谙宣旨之道。

  “……其中殿试一甲第一名……”念到这里他顿了颇长的时间,先是自豪的遥望了一眼贡生的方向——虽然连芝麻大的小点都看不清,又得意地望了一眼周围鸦雀无声地同僚们,这才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宁云晋!”

  虽然宁云晋早就胸有成竹,但是考试的变数太多,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才落地,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宣一甲第一名贡生宁云晋觐见!”

  在太监们的传唱间一时间整个广场上都只回荡着一个声音,徐不用与孙本善激动地拍着宁云晋,小声道,“恭喜云晋,可别再愣着了,赶快上去!”

  宁云晋站起身看到来接引自己的居然是黄锦,连忙对其一拱手,小声道,“小子不清楚规矩,还望黄总管教我!”

  “就算成了状元郎,也不用跟咱家如此客气吧!”黄锦笑了笑道,“快跟咱家进殿去谢恩。”

  此时左师衡的宣旨还没结束,所有的人都还跪着的,当他跟在黄锦身后太和殿前的阶梯走去时,宁云晋望着那黑压压的人头,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异样与茫然。他知道从自己踏出第一步开始,就意味着将步入官场,自己的抱负与理想将会和文禛的荣宠信赖关联在一起,若是做不到将自己的喜怒掩藏,不如直接归去。

  当踏上阶梯的时候,宁云晋的步履开始沉稳起来,脸上则带着一丝坚定的微笑,从容地在百官的注视下走进了太和殿中。

  黄锦将他直接带到了大殿中央,声如蚊呐地叮嘱,“快叩拜谢恩。”

  宁云晋连忙跟着他的指示,等他在唱礼中三拜九叩谢完恩后,黄锦纠结地望了一眼正三品的方向,最后还是将他领到了左班正六品的位置。

  要说黄锦的纠结也不是没有道理,实在是宁云晋这个新科状元实在太过特殊。一般而言状元郎的品级就是正六品,可是宁云晋不但是连中三元,而且身上有着一品轻车都尉的爵位,着实不好安排他。

  宁云晋知道若是在这样百官云集的时候,将他这么一个小孩子往正三品领,实在太过扎眼,他隐晦地对着黄锦一拱手,谢过对方的维护之意。

  宣旨是对着殿外的,所以殿中的人都还站立着,宁云晋对周围的摆设没一点兴趣,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垂着眼角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他没有好奇心,并不代表别人对他没兴趣,实际上包括文禛在内都用一种围观珍惜保护动物的眼神在打量着宁云晋。

  毕竟他不是正大光明的为欧侯服丧,像殿试这样的场合实在不好穿着一身素服。宁家的人对他实在是太过重视,也都期盼着他真的能够拿到状元,为了让他上朝时显得不寒酸,一清早就开始绕着他打扮。

  宁云晋身上穿着的一套白底深蓝色边广袖袍,上面绣着一副雪景中的青松迎日图,衣服右半部分用丝线绣出了苍劲的青松,这图勾勒得栩栩如生,一根根从积雪中露出的松针青翠可见,在他左胸心口位置则是一轮红日从雪山后冉冉升起,这衣服不但寓意好,当他用军姿般的姿势站立时,更是与那青松相互辉映起来。

  这身衣服是老太太特地请人从江南定做来的,三四个顶级绣工从去年乡试之后就开始轮流绣,这才在前些天完成并运送到京城,可见这衣服之难得。

  平日里宁云晋大多都是扎的缁撮,这种最简单的布冠勉强只能扎紧头发而已,在这样的正式场合实在不太好用!要知道古人可是非常讲究头饰的,即使是男子也都非常宝贝自己的头发,束发戴冠甚至还有簪花的,若是在大场合头上光秃秃的没一点装饰或者是披头散发都是会被人鄙夷的。

  可是宁云晋的年龄即使是按照虚岁来算也才十四而已,不但远没到弱冠之年,就连十五束发都做不到,如果按照正常习俗他要么只能选择披发,要么只能选择哪吒的发型,这两种他自然都十分嫌弃。

  最后还是宁陶煦拍板,直接让他带发箍。男子头上带箍是商周之前的习俗,现在一般只有宗庙祭司才会这样装扮,但这也算是一种比较流行的发型,不会显得突兀。

  于是夕颜用巧手将宁云晋额前的发都收拢,左右各编一个小辫然后在脑后汇聚成一股辫至发尾,再在发辫的交汇处用碧玉环点缀,再在发尾又绑了一串细碎绿玉坠子。他的额前则带着一个二指宽的青铜嵌红蓝绿三色宝石的发箍——这是宁陶煦的珍藏,货真价实的夏朝古董。

  宁云晋的身形本就比同龄人偏高,这种古朴的发型更是让他显得飘逸灵动,仿佛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

  当他走动或者行礼时身上环佩便发出轻轻地脆响,但是那声音格外清脆悠然,如同被无意间谱成了乐曲一般。

  这样出色的打扮与宁云晋那本就冠绝京城的容貌相互辉映,自然是格外的抢眼,几乎让所有人的视线都离不开他,无论是欣赏赞叹又或是羡慕嫉妒恨,都不得不赞叹一声这人简直是老天爷的宠儿——才华、相貌、能力样样出众,这样的人居然真的存在!

  虽然宁云晋原本在京城就因为闻香居、报社等事情非常出名,但是那都好像是“同事朋友的儿子”或者“我知道一个人”这样隔了一层的熟悉,直到这一刻他才算是真正走入文武百官的视线,所有的人都有种闻名不如见面的感叹。

  直到宣读第二名徐不用的觐见的时宁云晋才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少了一些,但是还有一道最扎人的落在身上,让他想忽视都不行。他只得抬起头迎向那道视线,结果却与文禛的视线正好相碰。

  发现文禛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宁云晋一阵恶寒,趁着徐不用进殿磕头的时候,连忙别开眼扭头望过去。

  接着被宣的便是第三名,是个叫胡睿的人,等到那人手脚僵直,梦游般带着兴奋地表情被带入大殿的时候,宁云晋傻了,这真是不想什么来什么,那个少年居然是今科探花!

  宁云晋得了状元的好心情顿时阴郁了几分,如今他只能盼着这人不会是个多嘴的。

  好不容易熬到三榜进士谢恩完毕,结束了这次大典,文禛乘舆还宫。殿中的百官们这才纷纷松快下来,围着考生们道贺。

  当然,今天最为风光的人自然是宁云晋,因为他不但是新科状元,而且还是连中三元,更是打破了两朝最年轻的夺魁记录,十四岁不到的状元,搁在上下三百年间来都是头一份!

  消息灵通的人更是明白这位宁二公子在皇上的心里分量不轻,如今步上仕途,铁定是官运亨通,再加上宁家自身的背景,无论是谁都要高看他几分,因此宁云晋几乎是在其他进士们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被人包围了。

  有些挤不进那个圈子的或者自持身份的人,甚至开始曲线救国去找宁陶煦和宁敬贤道贺了,赞不了小的,与老的打好交道岂不是更好,还有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打着小算盘,宁家小二似乎还没定亲呢!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古代人真心不流行披头散发,电视剧略坑爹,除了道士、乞丐之类都是要扎头发的,越是地位高,头发越弄得华丽,不过扎好了披发真心好看,美死了~

  下章:小二游街。古有看杀卫玠,今有小二冠绝京城。

 

 

第79章

 

  大殿中众人不敢喧哗,即使热闹也只敢很小声的说话。没过多久,鸿胪寺的官员便过来了,他对着殿中的众人道:“诸位大人,三鼎甲还要更衣,以后都是同僚有的是机会聊呢!”

  “正事要紧!可不能耽误了吉时。”与宁陶煦站在一起的左师衡便直接笑眯眯的发话了,他可是还等着这位曾外孙御街夸官呢!

  当朝首辅都发话了,其他的人自然都十分识趣,其他两个都好说,要是耽误了这位新科状元,可要吃不完兜着走。

  宁云晋他们三人与身边道别,然后便跟着鸿胪寺的人走进了偏殿。偏殿里面已经用帷幔隔出了三个简易更衣室,每个门口都站着三个宫女等候着。

  身为新科状元宁云晋分到的自然是中间最宽敞的那间,里面的三个宫女都是他熟悉的,没有这么巧吧!?

  见他露出惊讶的表情,带头的宫女小声道,“是李总管吩咐的呢!”

  宫里有人好办事啊!

  这三个都是乾清宫的人,与他再熟悉不过,多次替他更衣,宁云晋只需要摊开双手站着便好。

  就像戏曲里唱的那样,中状元,着红袍,头戴宫花好新鲜。不过这宫花并不是直接插在头上,而是左右两边簪着大红花的乌纱帽,换上这样一身红彤彤的装束顿时看着就喜庆起来。

  只有宁云晋心中稀罕,这状元郎的打扮居然和新郎官的衣服几乎一模一样,难怪结婚被称为小登科。

  他的皮肤本来就十分白皙,穿上这么一套衣服之后,又正是人生最为风光的时刻之一,显得格外精神,简直像是个引入注目的发光体般。

  乾清宫的宫女规矩最严,她们从来不会多嘴半句,即使是这样,见到打扮一新的宁云晋后也忍不住赞道,“宁公子可真适合红色!”

  出了帷幔之后,另外两人已经在外头等着了,宁云晋看了一眼他们的装扮,顿时心理平衡了,至少自己头上是两朵宫花可以保持平衡,像探花和榜眼那样头上只带着一朵,一边重一边轻可得多难受啊!

  徐不用目不转睛地望着宁云晋,直到旁边有宫人轻轻咳了一声才回过神来。他走到宁云晋身边,挤了挤眼,“云晋这一身还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

  宁云晋嘻嘻笑道,“至善兄也一样!”

  说话间他们被鸿胪寺的官员引出大殿,接着由三位主考官亲自送到午门外,这时候左师衡带着礼部尚书上前迎接他们三个,由太和门招摇而出,其他新晋进士则随行走在旁边的官道上。

  行走在只有皇帝才能走的御道上,宁云晋不禁觉得世事无常,第一世做梦都想在这条路上走一招,这一世早已不再执着,却达成了愿望。

  走在这条一辈子再也不可能走第二次的御道上,宁云晋想着自己如梦似幻的人生经历,步履缓慢。

  好在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走得慢,毕竟对于读书人来说,现在这三位经历的就是人生最风光最激动的时刻,如同做梦一般想要多沉浸一会,是人之常情。

  打头的左师衡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放慢了脚步任由他们缓缓跟着。

  从金銮殿到张贴金榜的长安左门,要穿过五处门洞。从午门的正门踏出宫时,即使是宁云晋也按捺不住自己心情的激动。

  再长的道路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很快他们就到了长安左门,这里已经扎好了临时搭起的龙棚,棚子里悬挂着进士金榜,这张榜将要悬挂三天,供人观看。

  引领着他们的左师衡亲自为宁云晋身上十字披红,他身后的鸿胪寺官员则为宁云晋递上马鞭,将他扶上一匹金色鬃毛,身无杂色的高头大马上。

  那马宁云晋曾经见文禛骑过,是去年才进贡来的大宛宝马。他不由得有些惊讶,就算李德明再关照自己,若是没有文禛点头也是拿不出来,一想到那人居然对自己这么关照,宁云晋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在他发愣的时候鼓乐声大作,左师衡在披红挂彩的马屁股上拍了一记,催促道,“还愣着干嘛,吉时到了!”

  宁云晋这才收回思绪,对着满脸慈祥的首辅大人拱手告别。

  乐声中礼部尚书亲自护送着由两排大汉将军抬着的蟠龙金榜缓缓而出,宁云晋连忙催马跟上,他的身后还有人举着“连中三元”“状元及第”旗各一对,绿扇一对,红盖伞一柄。

  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的则是榜眼和探花,再之后才是随行的其他进士。

  每隔三年的御街夸官最是受京城老百姓热衷,这年代的普通人一年到头也只有那么几样娱乐,这种欢庆的时刻,都爱凑热闹。

  此时长安街的两旁早已站满了男女老少,见到今年的的三鼎甲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英俊,尤其是状元郎简直俊美得不似凡人,再一想到他年仅十三岁便连中三元,人们兴奋地尖叫沸腾声简直可以刺破人的耳膜。

  不知道是谁打头朝着宁云晋扔了一朵花,他随着接住,两指捻着在鼻尖嗅了一下。

  花美,人更美!

  人群顿时更加激烈热情起来。自从有了掷果盈车的典故,人们看到美男子总是会忍不住手痒,顿时手中有鲜花、瓜果的人都朝着他扔了过去。

  看到苹果梨子等常见的水果像是一个个小炸弹般朝着自己飞来,宁云晋顿时头皮发麻,即使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广大群众的好意,可要真是被砸到,那绝对要灰头土脸了。

  更阴险的是里面明显有一些的速度忒迅疾了一些,宁云晋不厚道地想,一定是哪个缺德的人在嫉妒自己!

  他本来也就是个人来疯的性子,见这阵势一点也不慌,他将手中的马鞭一抖,那条软软的鞭子突然如同灵蛇一般动了起来,像铁钎子一样将那些瓜果打中心串了起来。

  宁云晋的这手可比天桥杂耍要帅气多了,顿时换来了一阵震天的叫好声!

  他对着人群拱手笑道,“大家的热情,宁云晋心领了,再多可就拿不下啦!”

  宁云晋这风趣的话惹得众人哄笑,善意的人自然都住了手,再有想捣乱的见到两旁虎视眈眈的官老爷们也都不敢出手。不过投掷瓜果的人虽然没有了,可是还有不少人拎着篮子纷纷将里面鲜花花瓣朝着宁云晋身上扔。

  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的飞舞在长街上,落在他的头上、身上,五颜六色的花瓣将宁云晋映衬得如同谪仙一般,俊美无比,即使几十年后见到过这一幕的人也仿佛能回忆得起那冠绝京城的少年,真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端得是风光无限。

  游街完之后宁云晋他们三人还有一连串的事情要做,去吏部衙门上香,再去观音庙、关帝庙上香,接着又赶回礼部衙门,参加御赐的琼林宴。

  即使是再自诩为君子的人,看到宁云晋赞了一声英雄出少年之后,也忍不住要心生嫉妒。这样一个人,本身就相貌出众,家境优越,又有强大的血脉之力,还没当差就已经深得帝宠,偏偏读书还那么厉害,与这样一个人同年考试,简直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刚开宴的时候,大家都还有些矜持,由宁云晋带头给历科鼎甲的前辈们作揖、敬酒,等到那些前辈们起身言别之后,他们这帮同年便闹了起来,灌酒的炮口自然是一致对着宁云晋。

  宁云晋这一辈子的酒量本来就一般,还没经受过“酒精考验”被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的敬着,很快脑袋便有些晕呼呼的,小脸都红了。

  总算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对他羡慕嫉妒恨着的,像徐不用、孙本善这些早就与他熟识,又心生爱慕之心的人自然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有了他们帮忙挡酒,宁云晋总算缓了口气,借口尿遁,跑到外面寻了个角落吹风。

  凉风习习,他将脸颊贴在冰凉的石柱上,顿时觉得十分舒服。

  文禛看到的是便是这一幕,宁云晋的小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抱着一根石柱栏杆,歪歪斜斜地靠着,差点整个人都贴在柱子上。

  他忍不住蹲□,饶有趣味地挑起宁云晋的下巴,“不是叮嘱过让你少喝酒吗?”

  “嘿嘿……嘿嘿……”宁云晋醉眼朦胧的望着,嘴里含糊地念着,“三更灯火更鸡,正是男儿立志时。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嘿嘿,想不到我还有中状元的一天,人生真真是奇妙……”

  一见他这傻傻的样子,文禛便确定人是真醉了。

  他用食指轻轻勾勒着宁云晋的脸颊,若有所思地道,“你很好,好得即使是朕也舍不得耽误了你,若是你知道朕的这片心意,可会有一丝感动……”

  宁云晋哪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只觉得脸上痒痒的,缩着脖子不停躲避着,嘴里咕咚着含糊不清地话。

  “只怕你若是真知道了,不是会逃得远远的,就是……”文禛又叹了一声,自己回答道。宁云晋的脸颊光洁滑腻,文禛的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抚摸着,流连忘返,舍不得放开,就如同他纠结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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