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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天下(19)

作者:百夜 时间:2017-09-04 13:35 标签:重生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父子 平步青云


  原来自己当时居然一直在文禛的照拂之下,但是到底是为了能够掌控自己的人生,好能及时将自己的异动消弭殆尽,还是因为不放心自己,如今却也没有办法再去问那一个文禛。

  他心中打了个寒颤,如果那时候自己不是年纪不够顶替的别人户籍参军,如果不是自己相貌大变,文禛岂不是看到自己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份。

  宁云晋心中实在是五味陈杂,看着正对文禛回报消息的老胡,眼泪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滑落。他突然觉得自己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走不出过去,实在是太过腻歪,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至少现在老胡还活着,文禛也曾经关心过自己,再追寻那些无所谓的答案已经没有意义。

  马蹄声得得响起,宁敬贤快马奔驰而至,他的缰绳一抖,那匹健马被拉得后脚直立起来,不等它站稳,宁敬贤便已经翻身跳了下来。他又惊又喜的望着文禛,视线却不自觉地搜寻着四周。

  宁云晋一抹眼泪,跳下马车冲到他面前,一把攀住他的腰。

  宁敬贤险些被这他炮弹般的冲力撞得跌倒,幸好后退了一步便稳住了身形。他刚想训斥这臭小子几句,可是一看到宁云晋那双通红的泪眼,那些话便被卡在嘴里说不出口。

  “廋了,廋了好多……你这孩子也太莽撞了……”

  “父亲,父亲,父亲……”宁云晋嘴里大叫着,脸却在宁敬贤衣襟前狠狠蹭着,毫不客气地将眼泪鼻涕都擦到他身上,“父亲您也瘦了。”

  宁敬贤只当他是这些日子受了累想要诉苦,又哪里会想到宁云晋这两天世界观一直被刷新,曾经坚持的、执着的、憎恨的、怨念的、遗憾的都纷纷成了泡影,心情复杂得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宣泄,这时候只想在家人的怀抱里好好大哭一场。

  就在父子俩腻歪的这短短瞬间,又有数十骑赶到,其中带头的也是一名武将,望着宁敬贤时表情有些揶揄。

  宁敬贤尴尬的朝他一笑,偏偏摔不掉腿上的小“包袱”,他拍了拍宁云晋的后背,拍了两下之后感觉手掌已经能碰到骨头,又忍不住该拍为抚,柔声道,“别闹了,为父还没面圣,太失礼了。”

  宁云晋抬起头仰望着他,双眼闪着泪花,小嘴微微撅起,廋下来的脸颊尖尖的,看着居然十分可怜的样子。

  他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可那无言的诉说让宁敬贤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以为自己还小呀!”宁敬贤嘴里这么嗔怪着,却弯下腰一把将不再是小胖子的儿子抱了起来,在同僚们的嗤笑声中,朝着文禛走去。

  文禛虽然一直在对老于和老胡问话,可是视线却关注着周围,自然也看到了宁家小子撒娇的一幕,看着那父子俩亲密的互动,他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强制压抑住那种上前想将两人撕巴开的冲动,文禛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人家父子俩本来就亲近,如今久别重逢亲热一点简直是再正常不过,自己心里这种如同五岁时玩具被皇兄抢走时的不爽究竟从何而来!

  皇帝殿下纳闷了,这不科学啊!

  作者有话要说:历史改变了两处,一是有皇帝在当地和没在的区别是很大的,二是作为一个年轻的父亲知道儿子在某个地方活着和直接看到尸体的感觉肯定是不同的!

  纠结的南巡终于要结束了,回京要开始欢脱的日子了,以后皇帝殿下要过上经常求关注,可惜抢不过宁爹的日子!

 

 

第49章

 

  宁云晋被宁敬贤抱着走向文禛,这时候他已经稍微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开始打量起周围。当他们靠近文禛的时候,老于和老胡脸上都带上了一个类似孩童玩具的京剧脸谱,看起来有点可笑。

  有了宁敬贤与这帮人的护卫,他们两个顺利的进入杭州城里。再次住进杭州织造府,宁云晋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只不过短短十天而已,在不知不觉中却已经改变了许多。

  鸿明一直住在这里,不过文禛的失踪让他十分焦虑,他哪里知道正确的纾解压力的方法,心里不爽地时候只能拿周边的人撒气。他身为太子身份尊贵,那些下人们叫苦连天,还好惹不起总躲得起,很快他的周边除了不得不伺候的人,就毫无人烟了。

  他这个时候年纪还小,想不到那些太复杂的事情,只是一个对父亲有着孺慕之情的孩子而已,当听到下人们通报皇上回来之后,鸿明高兴得顾不上礼仪,整个人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朝前门冲去准备迎接。

  文禛再次看到儿子的时候心里也有几分感慨的,看他两眼通红的站在门边痴痴的望着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文禛还以为太子会扑倒自己身前哭喊着“父皇,父皇”。

  不过那样的景象总归只是他根据某人之前的样子臆想而已,太子的年纪虽小,但自幼在皇宫中长大的孩子哪个不是人精,他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小脸严肃地板着,稳稳当当地前行几步走到文禛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恭迎父皇。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起吧。”文禛看着太子那规矩得挑不出丝毫毛病的礼仪,满意地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尽管心里对太子的举止十分满意,但是当看到宁敬贤那被宁云晋弄得皱巴巴的下襟时,他心底却不知为何又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失落。

  对于宁家父子的行礼,太子表情冷淡却又毫不失礼的受了,然后默默的退到文禛的身侧。

  宁云晋心里乐了,今儿个可是这太子弟弟第一次没有对自己横眉冷对,那副纠结的表情看着居然还有几分可爱。

  他哪里知道鸿明心里的烦恼,居然被自己最讨厌的人救了一命,这对太子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耻辱,只要一想起来就让鸿明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可是对方已经救过父皇和自己,如果不心存感激,还怒视对方,又似乎太过恩将仇报,会让自己失了道义,因此鸿明这小小少年的心里真是烦恼得不得了。

  还好接下来鸿明与宁云晋见面的时间逐渐减少了,因为文禛开始忙碌起来,没空将两人带在身边考校,当太子自觉地待在文禛身边之后,两人就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江南如今就是个大窟窿,到处在淹水决堤不说,即使是那些堤防还在的地方,那也快内外一样了。各大城市外聚集的灾民越来越多,因为食物问题引发的社会事件频发,这样的局势想要迅速稳定下来自然需要耗费莫大的心血,文禛顾不上自己还是伤患,开始坐镇杭州进行各项安排。

  如今赈灾才是当务之急的第一要事,对那些官员们贪污渎职的查处都要先缓一缓,毕竟稳定才是最重要的,将这些人全部抓了,又哪里有了解当地情况的人来做事。

  文禛暂时腾不出手来收拾那些造成这一切的蛀虫们,便干脆下令在这次救灾中表现的好的人,日后可以将功赎罪。

  有了他这句话之后,抱着至少死罪可免的心思,那帮早已如同惊弓之鸟的浙江官儿们,居然突然雄起了一把。

  三个臭皮匠还能胜过一个诸葛亮呢,在这群本就油滑的人一个个智计百出之下,居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将粮价渐渐平抑了下来,各地城门前施粥的善心人士渐渐多了起来,百石千石赈灾的粮食也快马加鞭的运到了。

  等到文禛一行人离开江南返回京城的时候,江南的情况已经差不多稳定了下来,虽然被淹了的地方一时半会还没办法恢复,但是水位已经渐渐地开始下降了,文禛新颁布了浙江省免赋两年的布告,灾民们无不奔走相告,感激皇恩浩荡,有一些人已经开始返回自己的家中,想试试看能不能挽回一点损失,只要熬过了这一年,明年日子就不会这么苦了。

  回京的路上文禛的情绪有些低落,按照他的本心是想将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全都彻底拿下的,可是残酷的事实却摆在面前,江南强大的士族乡绅势力尽管畏惧皇权,但是他们拧在一起后的势力也有勇气抵御朝廷。

  由于仓储制度败坏,官仓中根本没有多少粮食,绝大多数的粮食都把握在大地主和士族手上,要他们从手上拿出粮食来赈灾、平抑粮价简直跟割他们的肉似的,虽然由于圣驾在杭州,他们为了给皇帝留下好印象,几家几户凑些劣米发粥施给灾民,可那只是出于讨好皇上,以及担心民乱而已。

  当文禛将几个带头的大地主召集在一起要求他们开仓放粮,由官府补给其银两之后,这些人就凝成了一团,坚决不肯受命,逼得文禛只能再次启用熟悉这些人习性的当地官员,气得他当天差点没吃下晚餐。

  回程路上文禛再也没心思在其他的停留,一路上不停地传召侍其如海以及其他随行官员研究改革仓储制度、整顿吏治,在鸿明被失望的情绪笼罩中——他可是盼着能在宫外多玩一会儿,文禛的第一次南巡匆匆结束了。

  宁云晋回到宁府的时候受到了极大程度的关怀,他出去的时候还是圆滚滚白嫩嫩的样子,出门转了一圈回来却连下巴都尖了,彻底脱离微胖界,变得体型与同龄小孩差不多。

  宁老太太一看到他,就将宁云晋搂在怀里,嘴里道,“我的乖孙儿哟,你可受苦了。”

  宁巧昕则拉着宁云晋的左手,一个手不停地抹眼泪,“怎么瘦了这么多,听说你还在外面吃了好些日子的苦,回来了可得好好补补。”

  “对,是得补补。”宁老太太扭头对安平佩华吩咐道,“回头让厨房每天给二小子那里送碗人参鸡汤,从我的分例里扣。”

  佩华倒是觉得这小二瘦了之后可是漂亮多了,可她又不是傻子,在全家人都用“这孩子真是遭了大罪,瘦得都不成人形”的表情又爱又怜望着宁云晋的时候,她哪会多事。

  只见她帕子一甩,笑盈盈地道,“哪能扣老太太您的分例呢,当然得从公账上走。听说小二这次可是出了大风头呢,是救了皇上和太子的大功臣。”

  “我记得我那里还有根上品老参便拿去给小二吧!”宁老太太说完,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问道,“可曾有受伤?”

  看到姐姐也用关切的眼光望着自己,宁云晋连忙摇头道,“我可没受伤。”

  被家中女眷好一番疼爱呵护,总算在宁敬贤回府之后,他才从这甜蜜的关爱中解脱。

  宁云晋心里实在是哭笑不得,可心底却暖洋洋的。他偷偷地在自己身上掐了一把,穿着衣服的时候不显,可捏上去肉还挺多的,但是家里人的那副表情,让他实在不敢说出变瘦的真相。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境变了,还是其他原因,到了嘉兴之后宁云晋的功力便以极快的速度提升着,他们从杭州离开的时候,宁云晋便已经完成了对骨头的锤炼,骨架变小了不少。也就是说,虽然他看起来瘦了,实际上身上的肉肉还是蛮多的。

  老太太的那根老参到底没用上,跟着宁敬贤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传旨太监,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盖着黄锦的大箱子。文禛赐了人参、红参、虫草等中药一箱,还有金元宝百两、东珠、宝石和玉器十件。

  那传旨太监是宁敬贤的熟人了,正是黄锦。他念完圣旨后,擦了擦浑身的汗,羡慕地恭贺道,“恭喜宁大人,您家二公子可是已经入了皇上的眼咯,皇上说了,这些药是让二公子补身体的,另外那箱小玩意儿是赐给二公子玩的,回头还有正式的赏赐下来。”

  “我家儿子顽劣,承蒙皇上厚爱,真是受之有愧。”宁敬贤谦虚地道,将正对着那箱宝贝两眼发光的儿子揪到身边。

  “小公子聪慧,日后必定前途无量。”黄锦捂着嘴笑,心里却是真的感慨。要知道皇上可是刚回宫就亲自拟旨,让人将这些东西收拾出来先送到宁府。

  要知道宁家二公子可是一下子救了皇帝和太子,进爵与各种赏赐是肯定少不了的,不过那要找礼部商议定个具体的章程,需要一点时间,可是没想到皇上连那点功夫都不想等,就先赐了一批赏下来,可见日后这宁二公子的圣眷之浓厚。

  宁敬贤给黄锦和抬东西的人一人封了个红包,等他转身回来发现宁云晋已经顿在那箱子前笑得牙不见眼。

  宁云晋左手拿着小元宝,右手抓着一把东珠,对他咧嘴一笑,兴奋地道,“父亲,这些居然都没有内造标志,皇上可真是识趣啊!”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家里难道少了你吃穿。”宁敬贤忍不住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皇上这可真是了解了小二的习性,与其赏那些华而不实只能贡着的珍贵内造宝物,反倒不如这些小东西讨小儿的喜爱。

 

 

第50章

 

  宁云亭在放学回家之后,便兴冲冲地直奔弟弟的院子。

  他先是抓着宁云晋上上下下一顿猛瞧,嘴里连道,“瘦了,确实瘦了不少,幸好没被晒黑,看着人精神多了。听说你在江南还杀了个贼人,救了皇上和太子快给我说说。”

  宁云晋心里那个激动啊,总算是有个正常人了!自己明明是在变帅,偏偏这帮娘子军还有那亲爹和养父却当自己是受过虐待了一样,一个劲的想要帮自己大补。

  望着大哥激动的神情,宁云晋开始得瑟地讲起了一路的江南风光。他的口才本来就很,又各种加油添醋,将那南下的风光描述得美轮美奂,然后又将决堤的惊险、救驾时自己的英明神武,夸张得如同说书一般精彩。

  “小弟你可真是勇敢,那时候你难道一点都不怕吗?”宁云亭一脸后怕,“如果是我的话,光是看到那么多水淹过来只怕就会吓得慌乱起来,你居然还能拿着匕首去杀贼人。不过你也确实太鲁莽了一些,若是有个万一没能杀了贼人,反倒伤了自己又如何是好。”

  “那个时候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总不能看着皇上和太子出事吧!”宁云晋满脸精忠报国的坚定,又惹得宁云亭一阵眼热,要知道这种救驾的机会可是很少的。

  见宁云亭虽然羡慕,却丝毫不嫉妒的样子,宁云晋有些感叹,人还是要知足的好。

  他对这个哥哥最满意的一点就是这人实诚,原本自己在他这个继承人之前就有了爵位,这趟还捞了个救驾之功,若是换了个心眼多的人只怕就要对自己存有忌惮了,深怕被自己取而代之,也只有大哥这种老实人还会想到关心自己那时候安全不安全。

  只见宁云亭遥望着南方,有些羡慕地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去江南,那里果然如同书里说的一样漂亮,我长这么大都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呢!”

  宁云晋可不想鼓动他现在就出去游历,像大哥这样的老实人还是多学习几年的好。他连忙翻出自己带回来的礼物,哄道,“大哥你就快十五了,等到那时候父亲只怕要安排你当差,以后多的是机会光明正大的去各地呢!”

  宁云亭一想也是,便开始把玩小弟送给自己的东西。

  宁云晋带回来的那些主要是泥偶、湖笔、铁画等,都是不怎么值钱的小玩意,不过都带有江南独有的风情,宁云亭好奇的把玩着,心里那一点小惆怅立刻丢到九霄云外了。

  所有的人都认定了宁云晋这次会有大造化,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想象,除了这次的奖赏之外,其他的赏赐却一直都没有动静。

  宁云晋自个儿倒是不急,他已经收到了最实惠的东西,其他的都能慢慢等。如果文禛觉得自己和太子的一条命只要那么一点东西就可以打发,只要他好意思,宁云晋也不介意看笑话。

  最近朝廷里变动最大的莫过于江南,文禛回京之后浙江总督便直接换了人,然后就是一连串的人事变动。

  宁云晋扒拉着宁敬贤的邸报看了几次,看到那姓周的居然最后只是被革职削爵而已,他不禁啧啧了几声。

  后来他问过宁敬贤了才知道这背后的事情,听说给周升议罪时最重的是渎职、失察等,反倒是贪污被忽略了,这样一来判刑的范围便大了。

  毕竟这次水患的影响太大,对周升这个失职的总督不重判不足以平民愤,可是由于周升背后还有一个长公主,众人都觉得头疼,于是便从宽到严拟了两套方案递上折子让皇上自己圈选。

  文禛对周升恨得牙痒痒,但凡这人是个脑袋清醒的,在自己出事后听从侍其如海的安排第一时间安排人手赈灾,也不会让浙江之后局势越来越恶化,造成了那么多人卖儿卖女。

  思来想去,最后,他圈的是革职削爵,永不启用,徒三年。

  以周升明面上的罪名,这个处罚算是从严判了,等于是彻底终结了周升的官途,更何况还要去进行三年劳作,即使周升丢得起那个人,长公主都没办法接受守这三年寡。

  旨意刚刚拟定,长公主就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她直奔皇宫面圣,总算经过她在文禛面前一番苦苦哀求之后,徒三年改为允许上缴万两白银相抵。

  宁云晋知道这事之后,有一次在街上碰到了神情恹恹的周升,仿佛看到了待宰的羔羊,如今这人可只有驸马这一个头衔在身了,只要自己再作死,那就真的可以死了——可是周升哪里又是安分的人呢!?

  文禛虽然恨不得能将江南官场从头到尾梳理一遍,但是那毕竟只是梦想而已,他不是那么冲动的人,江南的人事关系错综复杂,很可能这个背后是个亲王,那个后面是个大学士,即使他身为皇帝也不能肆意而为,将所有臣子全部得罪了。

  杀一批,囚一批,流一批,还有一些问题不大的降一级留用,于是这一场轰轰烈烈的江南官场地震一直持续到十月底才结束。

  宁云晋在了解周升的下场之后便不再关注这事了,这段时间他正忙着捞钱和宁巧昕大选的事情。

  今年大选的时间已经定了下来,从十月二十开始初选,由于宫中没有皇后,这事便由慧妃与柔妃主持,如今京里要参选的人家全都忙着这件大事。

  家里有人要参加大选气氛便立刻不一样了,宁家所有的人都开始围着宁巧昕转悠,她自己则埋头不停地做着绣活。

  这日宁云晋陪完老太太,便去找宁巧昕,他知道只有自己去找她的时候,大姐才会休息一会儿。可是若是耽误得久了,姐姐却又会熬夜将进度补回来,宁云晋知道晚上绣东西最是耗眼,自然也舍不得姐姐太费神,只能控制好时间。

  请过安之后,他凑上前打量宁巧昕手上的料子。

  那是件宝蓝色的袍子,用银线滚边,袍子的下摆和袖子上用同色的线绣着玫瑰,玫瑰枝繁叶茂,然后用米粒大的小珠子将玫瑰都描了一遍,看着既低调又奢华。

  宁云晋最喜欢这种被宁云亭称之为骚包的衣服,看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心里琢磨着要不要也去弄一件来穿。

  这料子的颜色一看就是给男人穿的,想到自己美丽温柔的姐姐就要嫁人了,宁云晋酸溜溜地捏着那衣服打趣道,“唉,以后我就不是姐姐唯一的宝咯,还没过门就开始给未来姐夫做衣服了!”

  宁巧昕一个大家闺秀哪里受得起这个玩笑,小脸顿时通红了。

  一旁的菊香捂着小嘴吃吃直笑,边笑边道,“二少爷可不用拈酸呢,小姐最近都是忙着给你和大少爷制衣。这件可是专门给你做的。”

  “给我的?”宁云晋又惊又喜,拿着那袍子抖了一下,“姐姐,这件做大了呢!”

  宁巧昕将衣服在他身上比了比,摇头道,“大一点好,你还小最近身量又长得快,现在让人折一下就能穿,这样才不浪费这些上好的料子。再说你最近廋了不少,好多衣服都不合身了,姐姐准备出嫁前给你做够五套。”

  菊香插嘴道,“大少爷可都只有三套呢,二少爷你可不能说出去哦!”

  “又不一定指婚了明年就要嫁。我可真舍不得这么早就嫁人呢!”宁云晋嘟嘴道。

  “瞧少爷您说的,小姐正在花期,难道就因为您舍不得要在家里留一辈子么?”菊香笑道。

  宁云晋脑袋一偏,狠狠地道,“只要姐姐愿意,养姐姐一辈子有什么不行。要是日后那个姐夫敢对姐姐不好,瞧我怎么收拾他。”

  宁巧昕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弄得小脸通红,宁云晋真担心再说下去姐姐的脸就要烫熟了,便连忙转了话题。

  “好不好看?”宁云晋将那衣服披在胸前转了一圈,抱怨道,“大哥那俗人,穿什么衣服都是一样的效果,姐姐给他做三套都是浪费了!”

  他这话惹得宁巧昕抿着嘴笑了起来,要知道这可真是戳到了宁云亭的痛处。

  也许是面由心生,宁云亭年纪越大,脸上给人的感觉就越是憨厚老实,弄得穿任何衣服都有一种土气憨实的感觉,越是花俏精致的衣服给他穿,别人看着就越别扭。

  “你这张破嘴哟,让云亭听到了瞧他不揍你才怪。”宁巧昕娇笑盈盈地在他额头上点了一记,“不过我们家小二皮肤白长得又这么俊俏,真是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宁云晋得意翘高下巴,还特地在脖子上扇了扇,“那当然,我可是每天都用玫瑰露呢!闻闻,香吧!”

  宁巧昕和菊香又笑了起来,她忍不住在弟弟可爱地小脸上捏了一记,“香,香得不得了。你自己去当那个什么‘代言人’,可比让母亲和我出马强多了。”

  宁云晋嬉笑道,“那可不一样,我是男代言人,你们是女代言人,我们使用的产品都不同的。”

  “就你这鬼精灵会弄那些花样,那些东西真有人去买吗?你还卖那么贵。”宁巧昕好奇地问,“听甄嬷嬷说闻香居前两个月一直没什么生意,她弟弟急的饭都吃不下去了。”

  “那是因为我之前没在,姐姐你就尽管放心吧!”宁云晋小手一挥,放下豪言道,“明儿个十月初十恰好是我们做活动,到时候肯定是财源滚滚来!今年赚的银子,小弟到时候全给你添嫁妆。”

  宁巧昕被他闹了个大红脸,羞恼地将这皮小子赶了出去。

 

 

第51章

 

  十月初十这天宁云晋给长辈请完安,便早早准备出门了。宁敬贤与他一同出门,将他送到闻香居门口,还将身边的福安留下来帮忙,交代他小心行事,便赶去上朝了。

  今天是闻香居正式露脸的时候,之前只是低调地挂上了牌子,静悄悄地开始营业而已,不少人路过这间铺子都弄不明白里面卖的什么东西,闻着味道虽然不错,但是一看那些瓶瓶罐罐上标的价格便被吓到了。

  闻香居现在开发出来的产品还不多,主打产品是玫瑰香皂、纯露花水、精油,洗面奶以及基础的护肤系列。

  宁云晋知道怎么提炼甘油,这个年代也已经有人会用牛髓、猪胰熬制脂膏,这样便可以通过调节水量的不同得到精华、乳液和霜。

  身为一名合格的奸商,他将纯露、洗面奶、精华、乳液和霜组成了一个礼盒,还分成了君子淑女两个不同的系列,而且君子系列卖得比淑女系列还贵了三成不止。

  一套礼盒里面的量只能使用五天而已,每套十两银子的售价简直让甄万福这个掌柜卖得心惊肉跳。

  他可是很清楚这些东西的调制过程,一套里面精油含量可能最多两滴而已,而且所谓的君子和淑女系列只不过是皂角、胰子、珍珠粉以及水量不同而已。

  甄万福实在是担心要是被人发现真相了,会不会来找麻烦,不过宁云晋对此嗤之以鼻,化妆品不赚暴利怎么对得起广大等待悦己的群众,只要效果好不愁没有冤大头。

  宁云晋的决定甄万福实在是动摇不了,只能抓住每个进店的人大吹功效,可是除了少数不缺钱想要尝鲜的人,铺子里根本就卖不出什么东西,这种情况直到宁云晋南巡回来才改变。

  当宁云晋回京之后就像他夸口的那样,根本不愁东西卖不出去了。闻香居真正的销售渠道变成了直接送货上门的那些大户人家,这时候宁云晋反倒是有意掐着货源,没有大规模进行销售,就等着做一次活动出次风头。

  宁云晋南下的时候玫瑰园已经开始制作精油和这些产品,当时他便揣了一些在身上,准备利用这次极好的机会作为宣传。

  实际上能够参加南巡的人身家都是很不错的,那些当官的肯定都是文禛喜欢的,而近身的侍卫也都是八旗子弟,都是讲究的人。

  一路上宁云晋洗澡要放精油,洗脸要放,喝牛奶的时候还要滴一滴,整个人都香喷喷的冒着一股玫瑰的香味。

  玫瑰香本来就有凝神静气、镇定减压、安抚助眠的作用,因此等到回程的时候,那群因为浙江的事情弄得鸭梨山大的官儿们都是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至少能舒缓一下自己的情绪。

  等到文禛因为熬夜太多,却又由于精神太过亢奋睡不着的时候,也忍不住使人从他那里拿了一些产品,特别是精油足足拿走了两瓶。

  皇上要用的东西都要经过层层检查的,宁云晋虽然想走高端路线,但是原本就没指望能让文禛帮忙做“代言”,谁知道居然歪打正着了。

  随行的太医将那玫瑰精油一顿夸奖,宁云晋反倒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玫瑰精油早在医术上就有了记载,《食物本草》《纲目拾遗》等医学书籍中都有过研究和记载,而且已经有用玫瑰水治疗神经衰弱的案例。

  虽然皇帝要用的东西都要经过层层检测,不过众人都是看着他使用的,先不说那些安神的功能,养颜的效果可是实打实的。

  他们一路上多是在水面上,南下的途中正逢太阳暴晒的时候,在船上便更容易晒黑,就连文禛与太子这出门就有仪仗的人也被晒成了小麦色的皮肤,可是宁云晋在船上跑来跑去,却偏偏皮肤还是水润白皙的,让人看得好不羡慕。

  没人知道宁云晋皮肤那么好其实最大的功臣是无名神功,大家都只看到他在脸上涂过一些东西,当时那些人便很好奇,只是不好意思打听而已。

  回程路上御舟上的人都知道皇上从他那里拿走了一些那种有玫瑰花味道的东西,等到快接近京城的时候他们亲眼看到皇上的皮肤恢复了原本的白皙,顿时所有的人对那些东西都趋之若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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